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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与气功出没的世界

  “在我的车库里有一条喷火的龙。”
  (我正在追踪心理学家理查德·富兰克林进行的分组疗法研究)。假如我非常肯定地对你这么说,你一定想亲眼看一下。几个世纪以来流传着无数关于龙的故事,但从没有真凭实据。这可是个好机会!
  “带我看看。”你说。我带你到我的车库。你往里看,看到的是一个梯子,一些空的油漆桶和一辆旧的三轮车,但没有龙。
  “龙在哪里?”你问道。
  “噢,它就在这儿。”我回答说,胡乱地挥了挥手,“我忘了说明,它是一条看不见的龙。”
  你建议在车库地板上撒上面粉以获取龙的爪印。
  “好主意,”我说:“但龙是浮在空中的。”
  然后你想用一个红外线探测仪检测龙喷出的看不见的火。
  好主意,但看不见的火也不会发热。
  你想对龙喷漆使它现身。
  “好主意,但它是非物质的龙,油漆无处可粘。”如此如此。你每提出一种物理检测方法,我就找个特殊理由来说明你的办法不会有效。
  现在,一条看不见的、无实体的、浮在空中的、喷着没有热度的火的龙与根本没有龙之间有什么区别呢?如果没有办法反驳我的争辩,没有可以让人信服的试验来反对它,说我的龙确实存在意味着什么呢?你不能证明我的假设不成立,这与能证实它成立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不能检验的观点和无法证伪的断言实际上毫无价值,不论它们在给我们以启示或是在激起我们的好奇心方面有些什么用处。我要你做的就是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相信我的个人意见。
  从我坚持说我的车库有条龙,你唯一意识到的就是我头脑里正在转着什么古怪的念头。你想知道如果没有可行的物理检测,用什么可以使我信服。你当然会想,那可能只是个梦或者幻觉。但为什么我要这么严肃地对待它呢?也许我需要一些治疗。至少,我或许严重低估了人类容易受骗的天性。
  想象一下,尽管所有的检测方法都无效,你仍希望自己谨慎地不抱有偏见,愿意接受新的思想。因而你并不完全否定我的车库里有条会喷火的龙。你只是保留意见。虽然目前的证据强烈地反对它,但如果有新的资料出现,你就做好随时去检查这些资料的准备,看它们能否说服你。当然,如果我因为不被相信而感到受了冒犯,或仅因为你像苏格兰人那样坚持说它“未被证实”而指责你太乏味、太缺乏想象,那么我显然是不公正的。
  假如事情的发展完全相反。龙是看不见的,不错,但在你观察时撒在地板上的面粉上出现了龙的爪印,红外线探测仪发现了落下的鳞片,通过喷漆发现有个锯齿形的鸡冠在你面前的空中来回摆动。不论开始时你是多么怀疑有龙存在——不承认看不见的东西——你现在知道了这里一定有什么,而且可以初步肯定这与存在一条看不见的会喷火的龙是一致的。
  现在想象一下另一个场景,假如不只我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你熟识的人,包括你非常肯定他们互不认识的一些人,都告诉你他们的车库中有龙——但每个人的证据都难以琢磨得让人发疯。我们每个人都承认我们对于被如此奇怪的一个没有事实根据的信念所吸引感到心烦意乱。我们所有的人中无一精神异常。我们思索全世界的车库中如果真的都藏着看不见的龙,而我们人类却不知所措,这意味着什么。说实话,我宁愿那不是真的。但也许所有古代欧洲和中国关于龙的“神话”根本就不是神话……
  让人高兴的是,已有报道说,在面粉上发现了一些龙的爪印。但它们从不在怀疑者观察时出现。自然,另外一种解释是:通过谨慎检查,发现龙的爪印似乎是伪造的,这一点看来很清楚。另一个龙的狂热者以一个烧焦的手指作为龙喷火的罕见的客观证据。但同样还有别的可能。我们知道除了看不见的龙喷出的火外还有别的办法烧焦指头。这类证据——不论龙的拥护者认为它有多么重要——使人不得不相信这差得太远了。同样,唯一明智的办法是暂时否定龙的假说,等待今后的事实材料,思考究竟是什么原因使那么多清醒的、严肃的人都有同样奇怪的错觉。

王小波评论某发炎人之语: 你有孩子吗?

在李银河所译约翰·盖格农《性社会学》一书中,第十七章“性环境”集中叙述了美国对含有性内容的作品审查制度的变迁,因而成为全书最有神采的一章。美国在二次大战前对“色情作品”的审查是最严的,受到打击的绝不止真正的色情作品。就以作家为例,不但海明威、雷马克有作品被禁,连最为“道学”的列夫·托尔斯泰也上了禁书榜。在本世纪二十年代,美国的禁书榜上不但包括了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劳伦斯的《恋爱中的女人》等等,拉伯莱斯的《阿拉伯之夜》和雷马克的《西线无战事》也只能出节本。事有凑巧,我手上正好有一本国内出版的《西线无战事》,也是节本,而且节得上气不接下气。这种相似之处,我相信不仅仅是有趣而已。以前我们谈到国内对书刊、影视某些内容过于敏感时,总是归因于中外国情不同,社会制度不同,假如拿美国的三十年代和现在中国做个对比,就很容易发现新的线索。

自一次大战后,美国对色情作品的检查呈稳步上升之势。一方面对性作品拼命压制,一方面严肃文学中性主题不断涌现,结果是从联邦到州、市政府开出了长得吓人的禁书书单。遭难的不只是上述作家,连《圣经》和莎翁的戏剧也只能通过节本和青少年见面。《圣经》抽掉了《雅歌》,莎翁抽掉了所谓猥亵的内容,结果是孩子们简直就看不明白。当然,受到限制的不仅是书刊,电影也没有逃出审查之网。在电影里禁止表现娼妓、长时间的做爱,禁止出现裸体、毒品、混血儿(!!)、性病、生育和嘲笑神职人员的镜头。

当时严格的检查制度有其理论,这种理论认为一切对性的公开正面(非谴责性)的讨论都会导致性活动的泛滥,因为性知识是性行为的前兆。这就是说,性冲动是强大的,一受刺激就会自动表达出来。与此相辅相成的是另一个理论:性是危险的,人是薄弱的,必须控制性来保护人。这种观点和时下主张对文学作品严加控制的观点甚是相似。在我们国家里,现在正有人认为青少年的性犯罪和书籍、录像带有关系,还有一些家长反映孩子看了与性有关的书刊,影响了学习,因此主张对有性内容的书刊、录像严加限制。

但是在我看来,像这样的观点因为是缺少科学训练的人提出的,多少总有点混乱不清的地方。比方说二十年代美国这种理论,在科学上我们只能承认它是一种假设,必须经过验证才能成立;而且它又是一种最糟不过的假设,定义不清,以致无法设计一种检验方法。我在报刊上看到一些统计数字,指出有多少性犯罪的青少年看过“不良”书刊或者黄色录像带,但是这样立论是错误的。实际上有效的立论应是指出有多少看过“不良”书刊的青少年犯了罪。在概率论上这是两个不同的反验概率,没有确定的关系,也不能够互相替代。至于家长说孩子看了与性有关的书刊,影响了学习,实际上是提出了一个因果模型——看某些书刊→影响学习。有经验的社会学家都会同意,建立一个可靠的因果模型是非常困难的。就以前述家长的抱怨为例,首先你要证明,你的孩子是先看了某些书刊,而后学习成绩才下降的;其次你要证明没有一个因素既影响到孩子看某种书,也影响到孩子的学习。我知道有一个因素要影响到这两件事,就是孩子的性成熟。故而上述家长的抱怨不能成立。现在的孩子营养好,性成熟早,对性知识的需求比他们的父母要早。据我所知,这是造成普遍忧虑的一个原因。假如家长只给他们馒头和咸菜吃,倒可以解决问题(使其性成熟期晚些到来)。以上论述要说明的是,关于色情作品对青少年的腐蚀作用,公众从常识的观点得出的结论和专家能做出的结论是不一样的。倘非如此,专家就不成其为专家。

当然,人们给所谓色情作品定下的罪名不仅是腐蚀青少年,而且是腐蚀社会。在这方面书中有一个例子,就是六十年代的丹麦实验。1967年,丹麦开放了色情文学(真正的色情文学)作品,1969年开放了色情照片,规定色情作品可以生产,并出售给十六岁以上的公民。这项实验有了两项重要结果:其一是,丹麦人只是在初开禁时买了一些色情品,后来就不买或是很少买,以致在开禁几年后,所有的色情商店从哥本哈根居民区绝迹,目前只在两个小小的地区还在营业,而且只靠旅游者生存。本书作者对此的结论是:“人有多种兴趣,性只是其中的一种,色情品又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侧面。几乎没有人会把性当作自己的主要生活兴趣,把色情品当作自己的主要生活兴趣的人就更少见。”

丹麦实验的第二个重大发现是色情业的开放对某些类型的犯罪有重大影响。猥亵儿童发案率下降了百分之八十,露阴癖也有大幅度下降。暴力污辱罪(强奸,猥亵)也减少了,其他犯罪数量没有改变。这个例子说明色情作品的开放会减少而不是增加性犯罪。笔者引述这个例子,并不是主张什么,只是说明有此一事实而已。

美国对色情作品的审查浪潮在二次大战后忽然退潮了。本书作者的观点是:这和美国从一个保守的、乡村为主的单一清教国家,转变成了多元的国家有关。前者是反移民、反黑人、反共、排外的,社会掌握在道德警察手里;后来变成了一个都市化、工业化的社会,那种严格检查的背景就不存在了。这种说明对我们甚有意义,我们国家也是一个以乡村为主的国家。至于清教传统,我们没有过。清教徒认为人本性是恶的,必须加以限制。我们国家传统哲学认为人性本善,但是一到了“慕少艾”的年龄,他就不再是好东西了。所以对于青春期以后的人,两边的看法是完全一样的。本书作者给出了一个美国色情开放程度的时间表,在此列出,以备参考:

早于四十年代:任何女性的裸体或能引起这类联想的东西,包括掀起的衣裙、乳头的暗示,都属禁止之列;

四十年代:色情杂志上出现裸女背影;

五十年代:乳房的侧影;

六十年代:出现乳头,《花花公子》杂志上出现女性阴部;

七十年代:男性生殖器出现在《维瓦》和《花花女郎》杂志上,女性的阴唇出现在《阁楼》和《花花公子》杂志上。

每当杂志走得更远时,审查员就大声疾呼,灾难就要降临,但是后来也没闹什么灾。所以这些人就落入了喊“狼来了”那个孩子的窘境。

《性社会学》这本书里把对影视出版的审查,看作一种性环境。这种审查的主要目标是色情作品,所以含有性内容的严肃作品在这里只是被“捎带”的。所谓严肃作品,在我看来应该是虽然写到了性,但不以写性为目的的作品。这其中包括了以艺术上完美为目标的文学、影视作品,社会学、人类学的专业书,医学心理学的一部分书。据我所知,这类作品有时会遇到些麻烦。从某种意义上讲,严肃的作家、影视从业人员也可以算作专家,从专家的角度来看审查制度,应该得到什么样的结论呢?

改革开放之初,聂华苓、安格尔夫妇到中国来,访问了我国一批老一代作家。安格尔在会见时问:你们中国的作品里,怎么没有写性呢?性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事呀。我国一位年长的作家答道:我们中国人对此不感兴趣!这当然是骗洋鬼子的话,实际情况远非如此。但是洋鬼子不吃骗,又问道:你们中国有好多小孩子,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这些孩子不是你捏着鼻子、忍着恶心造出来的吧。当然,我们可以回答:我们就是像吃苦药那样做这件事!但是这样说话就等于承认我们都是伪君子。事实上性在中国人生活里也是很重要的事,我们享受性生活的态度和外国人没有什么不同。在这个方面没必要装神弄鬼。既然它重要,自然就要讨论。严肃的文学不能回避它,社会学和人类学要研究它,艺术电影要表现它。这是为了科学和艺术的缘故。然而社会要在这方面限制它,于是,问题就不再是性环境,而是知识环境的问题了。

《性社会学》这本书描述了二十年代美国是怎样判决淫秽书的:起诉人从大部头书里摘出一段来,念给陪审员听,然后对他们说:难道你希望你们的孩子读这样的书吗?结果海明威、劳伦斯、乔伊斯就这样被禁掉了。我不知道我们国家里现在有没有像海明威那样伟大的作家,但我知道假如有的话,他一定为难以发表作品而苦恼。海明威能写出让起诉人满意的书吗?不能。

我本人就是个作者。任何作者的书出版以后,会卖给谁他是不能够控制的。假如一位严肃作家写了性,尽管其本心不是煽情、媚俗,而是追求表达生活的真谛,也不能防止这书到了某个男孩子手里,起到手淫前性唤起的作用。故此社会对作家的判决是:因为有这样的男孩子存在,所以你的书不能出。这不是太冤了吗?但我以为这样的事还不算冤,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比他还要冤。事实上社会要求每个严肃作家、专业作者把自己的读者想象成十六岁的男孩子,而且这些男孩似乎还是不求上进、随时要学坏的那一种。

我本人又是个读者,年登不惑,需要看专业书,并且喜欢看严肃的文学书,但是市面上只有七十二个故事的《十日谈》、节本《金瓶梅》,和被宰得七零八落的雷马克,还有一些性心理学性社会学的书,不客气地说,出得完全是乌七八糟。前些日子买了一本福柯的《性史》,根本看不懂,现在正想办法找英文本来看。这种情形对我是一种极大的损害。在此我毫不谦虚他说,我是个高层次的读者,可是书刊检查却拿我当十六岁的孩子看待。

这种事情背后隐含着一个逻辑,就是我们国家的出版事业必须就低不就高。一本书能不能出,并不取决于它将有众多的有艺术鉴赏力或者有专业知识的读者,这本书应该对他们有益,而是取决于社会上存在着一些没有鉴赏力或没有专业知识的读者,这本书不能对他们有害。对我来说,书刊审查不是个性环境,而是个知识环境问题,对其他知识分子也是这样的。这一点是《性社会学》上没有提到的。二三十年代,有头脑的美国人,如海明威等,全在欧洲待着。后来希特勒把知识分子又都撵回到美国去,所以美国才有了科学发达、人文荟萃的时代。假如希特勒不在欧洲烧书、杀犹太人,我敢说现在美国和欧洲相比,依然是个土得掉渣的国家。我不敢说国内人才凋零是书刊检查之故,但是美国如果现在出了希特勒,我们国内的人才一定会多起来。

假如说市场上有我需要的书,可能会不利于某些顽劣少年的成长的话,有利于少年成长的书也不适合于我们。这一点与意识形态无关。举例而言,《雷锋的故事》这样的书对青年有益,把它译成英文,也很适合西点军校的学员阅读,但是对于那些秃顶教授,就不那么适宜。再比方说,《罗兰小语》、琼瑶的小说,对美国 high school的女生很适宜(可惜的是美国这类书已经很多了),但是对于年过四旬,拿了博士学位,在大学里讲社会学的知识分子就不适宜,如果强要他们读的话,大概会感到有点恶心。这种人甚至会读Story of O,虽然你问他时他不一定肯承认。有人会争辩说,孩子是我们的未来,应该为他们做牺牲。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牺牲的代价是让成人也变成孩子。这样做的结果是我们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未来。

现在美国和欧洲把成人和儿童的知识环境分开,有些书、有些电影儿童不能看。这种做法的背后的逻辑是承认成人有自我控制的能力,无须法庭、教会来决定哪些他能够知道,哪些他不能知道。这不仅是因为成人接触这些知识是无害的,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些知识里有他需要知道的成分,还因为这是对成年人人格的尊重。现代社会的前景是每个人都要成为知识分子,限制他获得知识就是限制他的成长。而正如孙隆基在《中国文化的深层结构》里指出的,目前中国人面对的知识环境是一种童稚状态,处于弗洛伊德所说的肛门时期。也许,因为种种原因,特别是历史原因,我们眼下还不能不有一些童稚的做法。那么,下一步怎么办?一种做法是继续保持童稚状态,一种做法是摆脱童稚状态,准备长大。相信前一种做法的人,也相信乔治·奥威尔在《1984》里杜撰的口号——无知即力量;相信后一种做法的人,也相信培根的名言——知识就是力量。这“下一步” 当然不是把日历翻过去就是的明天,但是,也不应当是日历永远翻不到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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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最初发表于1993年第6期《读书》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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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到:询问对方有没有孩子莫非是想要购买其屁眼?

偷面包的老人/10元罚款/市长

经常在一些文章中看到一则故事:

    1935年,时任纽约市长的拉古迪亚曾在纽约贫民区的一个法庭旁听了一桩面包偷窃案庭审。偷面包的是一位老太太。在法官问老太太是否愿意认罪时,老太太嗫嚅着回答:“我需要面包来喂养我那几个饿着肚子的孙子,要知道,他们已经两天没吃到任何东西了。”法官裁定:“我必须秉公执法,你可选择10美元的罚款,或是10天的拘役。”10美元的罚金绝非这位穷苦老太太所能缴纳,因此她只能“选择”拘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审判结束后,身为纽约市长的拉古迪亚从旁听席上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帽子,往里面放进10美元,然后面向旁听席上的人说:“现在,请每个人另交50美分的罚金,这是我们为我们的冷漠所付的费用,以处罚我们生活在一个要老祖母去偷面包来喂养孙子的城市与社区。”在场的每个人都默默地捐出50美分。 

查了一下这个市长,他是菲奥雷洛·亨利·拉瓜迪亚,1934-1945年任纽约市长

wiki中提到故事的时候如此表述:

According to Try and Stop Me by Bennett Cerf, La Guardia often officiated in municipal court. He handled routine misdemeanor cases, including, as Cerf wrote, a man who had stolen a loaf of bread for his starving family. La Guardia insisted on levying the fine of ten dollars. Then he said "I’m fining everyone in this courtroom fifty cents for living in a city where a man has to steal bread in order to eat!" He passed a hat and gave the fines to the defendant, who left the court with $47.50.

而这段引用的来源网页是:http://www.snopes.com/glurge/laguardia.asp

这个很有名的snopes网站验证和揭露都市传说/互联网谣言/电子邮件转发等在美国流行文化中不确定或值得怀疑的故事。

此页面对该故事进行了各种调查,最终结论仍然是Undetermined(不确定).

原来goodbye是这么来的

From Middle English godbwye, contraction of God be with ye

要永远认得那个时刻

龙应台:香港教师问

作者:龙应台

到香港教育学院去"答学生问"。答应去,是因为,教育学院是培养小学和初中老师的地方。在我心目中,小学、初中教育是重大"国家基础建设":创造力和想象力在这里破土,公民素养在这里奠基,文化的敏感、人格的力量在这里打桩──谁,比这些教师更站在前线、更接近地基、更值得爱护、更重要呢?

临走时,带了厚厚一把不及回应的提问纸,回家压在咖啡杯下。海风猎猎吹进客厅,把两张纸掀到了地板上,我弯腰拾起。既然风要我读,遂去读它。

您的文章中好像有一个观点:我们不一定要认同自己的国家,更不一定要认同自己的政权。那么在中小学里的"国民教育"的课,我们该教些什么呢?或者说,究竟需不需要"国民教育"这种东西?
――一个中学老师

对于自己的祖国,我常觉得很迷惘。一方面我知道我要爱国,另一方面,一想到我的国家有很多黑暗面时,我就会有一种恨意。我想问:当学生问起"文革"、"六四"的时候,我该怎么回答?
――一个马上要当老师的人

教皇人选公布那天,我特别等着华飞放学回家,心里想,当这初中三年级的学生听见新教皇是他的德国同胞时,不知会有什么反应。他会不会像赢了足球世界杯一样,感觉一种民族的骄傲?

"真的?德国人?"他说,把书包丢在沙发上,一边擦汗,"好失望啊。"

他一点没有欣喜的样子。

一边吃午饭,少年一边解释自己的想法:几百几百年,教皇选来选去都是罗马人,或者是中欧人,想法都很中欧中心。二十六年前,波兰的主教被选上教皇,代表的是天主教的一种突破,一种进步。今天如果是一个黑人或是拉丁美洲人被选上的话,就表示这个突破和进步的力量往前又跨了一大步,代表天主教有新思维,新魄力。

"我很希望那个拉丁美洲的主教当选,黑人更好,还有,香港的主教也不错呀,"他说,"干嘛选个德国人,而且还是个保守派!真退步。"

"华飞,"我问他,"你们的老师也是这样的态度吗?"

"对,"他说,"在宗教课或是公民课里,我们讨论很多啊。"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今天下午,我在阳台上浇花,华飞坐在计算机前上网,时不时向我"播报新闻":乌兹别克有五百人被杀,政府说只死了十个人。日本给巴勒斯坦一亿美元人道援助。。。

他突然走到阳台,问,"你知道为什么有些欧洲人反对签署『欧盟大宪章』吗?"

不知道。

"他们说大宪章没有把基督教的信仰明白写进去。你觉得该不该写进去?"

我想了一下,摘下几朵香气沁人的玉兰花,然后给他一个"初步答案":"我不赞成。可以写进某些共同的核心价值,但是不必是宗教,更不必是基督教啊。难道欧盟里只有基督徒吗?或者,难道欧洲人结盟的愿景和理想,是把欧盟变成一个基督教联盟吗?"

他又回到计算机前,安静没几分钟又大声说,"俄国石油大王被起诉,可能要坐十年牢。"

"这个人,"我说,放下了水桶,"第一桶金不知怎么来的,不见得是好人,但是他以为俄罗斯民主了,可以真的搞反对运动了,被整得这么惨,也够可怜。"

"他没料到普丁会做得这么绝吧,"华飞说,"主要是,普丁要把俄罗斯的油重新收归国有。"

我关上阳台的门,不知为什么,竟然很认真地对这半大不小的孩子说,"华飞,你要永远认得那个时刻,当你的国家变质、不值得爱、不能爱又无力对抗的时候,马上就走。托马斯曼和爱因斯坦都认得那个时刻。"

他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妈,你以为德国的二十世纪是白过的?下一个一百年大概都不会再出那样的事了。我真运气。"

红红火火

宋·陆游《老学庵笔记》卷五:“田登作郡,自讳其名,触者必怒,吏卒多被榜笞。于是举州皆谓灯为火。上元放灯许人入州治游观,吏人遂书榜揭于市曰:‘本州依例放火三日。’”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韩寒的山寨

张鸣 更新于2009年01月9日

我不认识韩寒,从来无缘见面,确切地说,是我知道他,他不知道我。而且韩寒说起来大家都说他是个作家,至少刚出道的时候,是以小说闻名的,然而,他的小说,我一本没读过。不是特别不待见韩寒,而是所有的小说都不看,除非有作家特意送给我,而且写的还要有点水平。但韩寒的博克,我是看的,虽然不是每篇都读,但至少某些人人传诵的名篇,是要读的。有一次在南京大学做讲座,讲完了有个学生问我,你喜欢看韩寒的东西吗?我说喜欢。他马上说,那我也喜欢你。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地沾了韩寒一次光。所以,南都的编辑约我写韩寒,在推不掉的情况下,就答应了——写就写。

如此大着胆子应下来,其实,真要动笔,搜索枯肠,大概也只能写点感觉,好在跟被写的人不认识,写砸了,想要找我算账,也不大容易。最早知道韩寒,是因为他跟社科院的白烨打笔仗,动静忒大,“文坛算个屁”,这种石破天惊的粗话,如我之辈,打死都说不出来,当时我其实也感觉学坛是个屁,但就是憋着不敢说,估计如果我混在文坛,多半也不敢如此放肆,怕什么,不知道,但就是有顾虑。后来韩寒说,原来以为站出来批评他的是著名作家白桦,才这么有战斗性,最后才发现是看错字了。读到这里,我莞尔一笑,我跟他那么大的时候,也把“烨”字读成“桦”来着——小学就赶上文革,字始终没认全。比起给文坛谥个屁来,我更喜欢韩寒后来的坦荡,换上现在文坛的任何一位,都会将错就错,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家也会有认错字的时候,尽管鲁鱼亥猪的手民之误谁都免不了,甚至把“郁郁乎文哉”看成“都都平丈我”的事,文坛上也不是没有过。

真正让我对韩寒刮目相看的,是去年抵制某货的风潮。回想当初抵货的风头之劲,势不可当,连号称自由主义的某些大牌评论家都顺着大伙说话,可韩寒偏不买账。当然,在这个问题上夸韩寒,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因为我当时也是反抵制的“汉奸”,被骂到臭头。不过,我是小猩猩,他是大猩猩。我的评论和博克的读者,不过几千人,骂我的无非几百人而已,可他却是顶着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骂阵上去的,在铺天盖地的骂声中,依然讲理,带着他特有的幽默和轻松讲道理,归谬式的讲理,三言两语,就把抵货派的高论,挤到了墙角,想要翻墙逃跑都没戏。

现在韩寒对公共话题越来越关心了,最近令我忍俊不禁的是那篇“某某某影视基地”,这样的东西,大概只有韩寒才能写出来。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消说,只将七段从网上搜来的文字像叠罗汉那样罗起来,就让人笑破肚皮。像我这样的人,讨论公共话题,抨击这个,批评那个,总得顶盔带甲才行,照照镜子,感觉像个武士了,才踏实,虽然知道自己其实就是个堂·吉坷德,无非是拿着扎枪跟风车作战,但是每次抡起大枪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有点悲壮,先要对自己安慰半天,自己给自己壮胆,然后再出手,事先就预备了一旦碰得头破血流之后怎样怎样的感慨,别人还没怎么样呢,自己先把自己感动得不得了。其实,一次次扎枪捅将上去,人家的大风车不仅纹丝不动,而且也不屑将你弹个跟头。可韩寒不是这样,他只是顺便捡起一块石头,顺势对风车扔过去,其实并不在意将风车怎样了,只是石头扔过去,碰巧碎片溅进轴承,还真叫这风车难受上好一阵子。跟批评社会比起来,韩寒也许更在意的是他的赛车以及比赛。兴许,他本无激清扬浊之意,无非是看到什么不顺眼,顺便扔块石头过去而已。跟我辈一向活得很累的人相比,生活本身在这一代新人心目中,分量更重,政治或者别的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顶多算客串的副业。

按中国的规矩,80后作家的崛起,似乎有点早,还没轮到你们,怎么就都左一本右一本地出书了,而且还有那么多的销量。作协的人躁动不安,当然可以理解,在那个原本就是衙门的庞大机构里,70后还没排上班呢。按顺序,走体制,本是我们这个国度根深蒂固而且奉为圭臬的讲究,一旦有人把这讲究当破鞋给扔了,这边 还拿着当宝贝的人,自然会急。这等于是在文坛的朝廷之外,另起山寨,还竖起了“齐天大圣”的杏黄旗。

文字上不立异,没点与众不同,无论如何都立不起山寨,就像水泊梁山没有一干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好汉,早就被人灭了一样。在我们这些人看来,80后作家的文字都有点怪,怪,就意味着反叛,所以就立了山寨。但是,同是立山寨,有人是造反,给朝廷添堵,有人是为了招安,做高等奴才,果不其然,还真就被招安了,比如郭敬明,连做过文化部长的大作家都出来穿针引线,面子绝对够大,大体相当于搬来了水浒传上,说动了的皇帝的花界领袖李师师同学。反过来再看郭敬明的文字,是挺特别,一个落枕能落得好像掉到悬崖底下,然后生死挣扎攀岩一样,连呕吐都跟别人不一样,一吐,就吐出一团紫色的东西来。总之,在让你感到特别的同时,也特别的恶心——我的涵养不够,真的吐了,吐出来的东西很平常,跟所有的呕吐物没有一点不同。这样的恶心,跟我看秋雨含泪,兆山鬼哭的感觉居然差不多。因此,别担心文坛的朝廷后继无人,后面来的人无论含泪还是哭,都会相当特别,但知趣,乖巧和肉麻,绝对不逊于前辈的。

我相信,韩寒是会把寨主当下去的,他根本没想过招安这回事。但是,他的文字,其实不一点都不怪,很干净,利索,直截了当,看到他的文字,就让我想起胡适先生的“八不主义”,不拽文,不用典,不堆砌,有事说事儿,没事戛然而止,人家去赛车了。韩寒的山寨,主要体现在他的姿态,从一开始就表现出对体制的不屑,朝廷的强大和威严,对他来说,等于不存在。说实在的,当初有名牌大学打算特招他入学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他会去,很少有人能抵御这种诱惑,因为那不是仅仅一个大学的名额,这种破格特招,意味着莫大的荣誉,也意味着体制对反叛者的一种妥协,纵然再反叛的人,遭遇这种难得的妥协,大多都要就坡下驴,可是,韩寒没有。所以,再后来传说他加入作协,我就根本不信了。我相信,韩寒也是人,不可能完全没有虚荣心,也不跟鲜花掌声有仇,否则他大可以去深山隐居。他大概是不能容忍矫情,容忍假招子,更不会摆pose谢主龙恩,凡是来自朝廷的荣誉,无论赐予者多么的具有礼贤下士的姿态,虚伪和矫情都是免不了的,谢恩也是必须的。

韩寒的反叛,以及他的山寨,在某种意义上讲,是不经意的产物,这种令某些认真的人哭笑不得的漫不经心,对于朝廷而言,是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基本上是束手无策,拍和打都不行,既然无策,也只好听任。韩寒就这样成长起来了,天不管,地不收,没有单位,没有组织,没有学历,卖文为生,活得还挺滋润,一个博文,动辄几十上百万的点击率,骂的人固然不少,但赞赏者显然更多。一个又一个人模狗样的作协主席副主席,无论牙根如何痒痒,放狠话,其实都奈何不了韩寒一根毫毛。

当然,体制的朝廷,也断然不可能因为韩寒的山寨,韩寒的嘲笑,有什么损伤,毕竟,那里的权势太大,好处太多,纵然出一万个丑闻,依然会门庭若市,这个世界上,闻着味就跃跃的动物,不止有苍蝇。

山寨着个词,自打问世以后,词义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也许还会有人认为,山寨就是仿制,是粗鄙,是冒牌货,但在我看来,山寨就是反叛,就是别树一帜,略等于水泊梁山,或者花果山水帘洞。不过,韩寒的山寨,除了他自己,没有部众,上亿点击他博文的人,都是看客,在山寨周围看热闹的人,就算韩寒的粉丝,也进不了他的山寨,因为那个山寨不需要有人跟着摇旗呐喊。

注:原文发在南都上,结果给删了三分之一,大愤。   

恶人得胜的唯一条件就是好人袖手旁观。

这句话有多少种说法?

link:http://en.wikiquote.org/wiki/Edmund_Burke

Probable misattribution

  •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that good men do nothing.
    • This is probably the most quoted statement attributed to Burke, and an extraordinary number of variants of it exist, but all without any definite original source. These very extensively used "quotations" may be based on a paraphrase of some of Burke’s ideas, but he is not known to have ever declared them in such a manner in any of his writings. It may have been adapted from these lines of Burke’s in his Thoughts on the Cause of Present Discontents (1770): "When bad men combine, the good must associate; else they will fall one by one, an unpitied sacrifice in a contemptible struggle."

Burke’s alleged quote bears a striking resemblance to the narrated theme of Sergei Bondarchuk’s Soviet film version of Tolstoy’s book "War and Peace", in which the narrator declares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though since the original is in Russian various translations to English are possible.

See some of the admirable research done on this matter at these two links: Burkequote & Burkequote2 — as the research at these links points out, there are many variants of this statement, probably because there is no clearly definitive original by Burke, some of them be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evil to triumph is that good men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a few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for a few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for some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all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enough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that enough good men do nothing
All that is essential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that good men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eded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eded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that good men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eded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eded for evil to triumph is that good men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eded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for enough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eded for the forces of evil to triumph is for enough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required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that good men do nothing
All that is required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required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required for evil to triumph is that good men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necessary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that good men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necessary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required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needed for evil to triumph is that good men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needed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that is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that is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that good men do nothing
All that it takes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it takes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s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s needed for the forces of evil to triumph is for enough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s needed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evil to succeed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For evil to prosper all it needs is for good people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the forces of evil to win in the world is for enough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s necessary for the forces of evil to win in the world is for enough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required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wo]men to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needed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enough good men [and women] to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required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and wo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evil to triumph is that good men (and women)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that good men (and women) do nothing
For evil to triumph it is necessary only that good men [and women]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and wo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t takes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that good men and women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for good men and women to do nothing
All it takes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people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people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that good people do nothing
All that needs to be done for evil to prevail is that good men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that has to happen in this world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evil to triumph in the world is for enough good men and women to do nothing
Evil thrives when good men do nothing
For evil to triumph good men need do nothing
For evil to triumph good men have to do nothing
The best way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The surest way to assure the triumph of evil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Evil will triumph so long as good men do nothing
It is necessary only for good men to say nothing for evil to triumph
It is necessary only for the good man to do nothing for evil to triumph
For evil to triumph it is necessary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For evil to triumph it is sufficient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it takes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to stand by and do nothing
All that is necessary for the forces of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All that is required for evil to triumph over good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Evil can triumph only if good men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evil men need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for enough good men to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is that good men stand by and do nothing
The only thing necessary for the triumph of evil wa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The only way for evil to triumph is for good men to do nothing
Evil prevails when good men do nothing

关于"李钊"

对德国最不愿意原谅的,恐怕还是紧邻的荷兰人。多次的意见调查显示:荷兰人比其他欧洲人对德国人更疑惧。更没有好感。即使只是一场球赛,荷兰人最想打败的就是德国队。“是不是因为,”一个德国记者尖锐地问荷兰总理,“把大战的责任全算在德国人头上,荷兰人自己的错误就不明显了?”
荷兰自己有什么“错误”?与他们对日耳曼人的憎恶成正比,荷兰人在被占领期中与德国纳粹的合作程度比其他欧洲人都高。德国记者的意思是说:当年你与纳粹密切勾结,怎么事后如此自许清高?
荷兰总理柯克率直地回答:“我想,荷兰人喜欢说——那全是德国人干的,以便让他自己良心舒服。结论就是:德国人都是迫害者,我们嘛,都是被害者!”
都是被害者?当然没有这回事,世界上哪一个殖民势力不是在一部分当地人的合作与支持下而得逞壮大的?荷兰一家报纸因而统计沦陷期间,大约4%的荷兰人是抗暴英雄,4%是“荷奸”,剩下的是灰色的沉默大多数,“什么叫灰色的大多数?”柯克不高兴地说,“……我的父亲躲起来了,我的母亲一个人带着我;照那样算,她也属于那灰色的大多数了?你要她做什么?背着小孩去抗暴?我们连吃的东西都没有,把家里最后一张床单给卖了,去换半公升牛奶,骑八公里路……你要她在我们村子里去革命抗暴吗?”
荷兰总理的动怒中透着真情:他看见的是一个含辛茹苦,在动荡中求生活的母亲。这样的一个母亲在政治道德上却被划分为灰类,令他不平。有意思的是,被划成黑类的德国人其实也由百万个含辛茹苦,在动荡中求生存的母亲们组成,她们也要卖床单换半公升的牛奶来养自己的孩子;那么她们是迫害者还是被害者呢?
只能把国家和人民分开来看吧。德国这个国家战败了,她的人民却解放了,也就是说,被“国家”所奴役的,不只是法国人和荷兰人,还有德国人自己。春秋之笔写忠奸之辨,得穿越识破多少层的所谓真理?

这个动荡的世界

作者:龙应台

初级五毛(钱还不少)

五毛现形记

从 too cold so warm 作者:韩寒

    这两天有记者问我关于湖南卫视录制节目时候的一些事情,我陈述一下事实。

    湖南卫视有一档新节目(为避免炒作嫌疑,我就不提节目的名字了),第一期,想邀请我做长期嘉宾主持,我推辞了很久,但对方非常热情和诚心,尤其是李小姐,人很好,感动了我,我就答应做一期节目的访谈嘉宾。

    在节目之间,有和我关系比较好的一个读者发短信给我,说节目现场有陷阱啊,要小心。我以为他们是为了制造惊喜,在地上挖了一个陷阱,上台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一直看脚下,生怕掉洞里。

    节目录制的算顺利,谈话也不错。到了最后的环节,主持人要求现场的观众对我的书做一个评价,是毁呢还是誉,现场50人,举起了牌子,男主持人不假思索,道,看来毁誉参半,但还是毁的人比较多啊,有29个人举了毁的牌子。很遗憾,看来你这本书不能上我们节目的好书榜了。

    我当时就很奇怪,按照正常人类的能力,要在50块牌子里数出参杂的29块不同的牌子,至少需要点时间。看来这数字是事先就安排的。我戴上近视眼睛仔细看了一眼观众席,发现最后两排的观众,气质诡异,神色可疑,我就明白了读者提醒我的是什么事了。我就说,我有一个要求,请举“誉”的牌子的观众站到我旁边来,请摄像机拍一下台上剩下的观众,让电视机前的观众分辨一下他们像不像读者。

    顿时结果台上剩下二十多人,都是一些大爷大妈,很多人用牌子遮住了脸。我问说,你们看过我的书么?

    因为这个情况导演没有交代过,所以群众演员们不知道该怎么演,面面相觑。

    我说,你们都我的书没看过,毁什么呢?

    这些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是请来专门举“毁”字牌北影边上的群众演员,我后面的读者告诉我,他们交流过了,是节目组每个人给钱再管饭请来的,只要举“毁” 的牌,节目结束后就可以领到二十块钱,里面人还直问,韩寒是干嘛的?我本想说,原来你们就是五毛党啊。后来想想,算了,天这么冷,他们也是混口饭吃,不容易,五毛误国,他们只是误事而已。

    后来一个导演眼看节目不和谐了,赶紧上台,有点着急,说,韩寒,你是不是很在意读者对你的看法。

    我的回答大意是,我当然在意读者了,但得是我的读者才行,至少得是个读者啊,说我不好不要紧,你不能花钱请点群众演员来制造一个民意啊。

    情况就是这样的,对于我的书上不上某个节目的榜,我是真的无所谓的。但我是一个很不喜欢造假的人。中国有太多造假的事情,我这是小事,还不关民生社稷,但我最无奈的就是政府在出台某项明显是于民不利的条例的时候,在互联网上假惺惺弄一个投票,无论你如何投票,最后结果都是绝大部分老百姓表示支持。假民意是假货中最有危害性质的一种。这节目导演万一这招弄上瘾了,我政府宣传部门一看,觉得有前途,是一路人,以后调到新闻部,那祸害就大了。

    当时在上海,他们感动我之旅中,我就说我不喜欢电视节目里闹冲突,好的电视节目应该是向着这个世界上存在的问题和不公正去冲突,而不是找一堆嘉宾现场去制造冲突。现在的电视节目都喜欢这么干,必须得有分歧和争端才行,我觉得这样发展下去,湖南卫视明年就会有劝恩爱夫妻离婚的节目出现,叫《我拆,我拆,我拆拆拆》。

    后来,我看到网上我的好心读者发帖子说我被湖南卫视涮了,我发短信过去说,我的读者们为我鸣不平,有记者也问我这事,这样对我的读者们也很不公平,我觉得为了你们自己的节目质量和电视台的形象,你们得研究一下怎么办,要不就全部照实播出,让大家乐乐也行。

    毕竟,人人听闻五毛,但很少有人真的见过五毛,虽然这些只是初级娱乐型五毛,但是,五毛现形都是大快人心的。

    其实作为这个读书节目,他们准备的很辛苦,问题都很尖锐,而且嘉宾主持也比我想象的要好,这是个要送审样片,主创人员的迫切之心我也能理解,最后结果是读者们都毁我的书也肯定好炒新闻。只可惜他们一心还是想要制造矛盾冲突和人为结果,结果不像以前的选秀节目那么好操作,被大家一眼识破,导致尴尬场面。但是他们一直不觉得自己造假有任何问题和过错(可能宣传机构都是这么办事的)。后来他们想的补救方法是邀请我做节目的主持人以拉近关系,并在新闻稿里借我之口说其实这节目我很满意,但我最近几年不会考虑要去做主持人,因为没人可以导演我。而其实你们最对不起的是在现场被利用的我的读者们,这样写也无疑是让我把那些在为我讨个公道的读者对立起来。我最感谢的冒着零下十多度去这个节目现场并且被戏弄的读者,相信节目组会纠正错误,把单纯有趣的一个读书访谈节目献给观众,也希望节目的导演可以向我那天去现场我的读者们道歉,这个事故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导演组都是错的,因为——你们真把自己当成是导演了,问题是,我和我的读者不是来演戏的。